這位與共和國同齡的畫者 他的繪畫與生命經歷相關

2019-06-06 14:47:00 舟山晚報

  尋找共和國同齡人

  人物簡介

  徐子榮,與共和國同齡的畫者,因為歷史原因,他無緣跨入專業美術學院,曾經從事的也是與繪畫無關的工作。但他筆耕不止,用畫筆為那個年代的藝苑增輝添彩。

  重拾畫筆后,他的落筆依然生猛,被同行評價“通篇飽滿、氣血充盈”,認識、了解他的人都知道,他的繪畫與生命經歷相關。

  ■時代欠我一場考試

  少年時代的我,常有“生不逢時”之感。

  1960年,10多歲的我正是生長發育的時候,結果碰上三年困難時期,肚子餓了沒東西吃。在憑糧票和“購糧證”買米的年代,一個成人的基礎定糧是每個月10多公斤,這個斤兩對現在的人來講完全足夠,因為現在吃的東西多,走進超市,各種魚肉、瓜果、蔬菜、零食琳瑯滿目,吃不了多少米飯。

  但那個年代不同,除了米飯沒別的好吃,最困難的時候,連定糧也沒法足額供應,還要搭番薯干、葛藤粉等雜糧。所以我對年少時代最深刻的記憶就是餓,吃完早飯盼中飯,吃完中飯盼晚飯。那時買肉要憑肉票,份額又少得可憐,肚子里沒多少油水,剛吃完就餓了。

  讀書的時候,我就對畫畫產生了很濃厚的興趣,下課時拿支鉛筆,在本子上涂涂描描,可能我在這方面有點天賦吧,畫啥像啥。

  我的老師是畫家潘天壽的女兒潘秀蘭,在她的鼓勵下,我定下了人生第一個目標——立志報考中國美術學院附屬中等美術學校,這個學校是中國最早創辦的基礎美術教學基地,是最具聲望的中等美術學府之一,就在中國美院對面。

  中考前,我向這個學校遞交了自己的一幅作品,不久便接到通知,說我已經通過初試,請于某月某日去寧波參加復試。離自己的夢想近了一步,我興高采烈,躊躇滿志準備應試。結果,考試臨近時,又來了一個通知:“文革”開始,考試無法如期舉行,擇日再考。

  這場改期的考試,后來再也沒有舉行,我就此與專業美術院校擦肩而過。

  ■小干農場畫速寫

  初中畢業后,我跟許多同齡人一樣,成為一名知青,到小干農場插隊。農場的生活非常辛苦,筑海塘、曬鹽……什么苦活、累活,我都干過。

  歇下來的時候,我就畫畫。一支鉛筆,一本速寫本,畫農場的風景,畫勞動中的知青。他們也很樂意做我的模特,一幅畫成稿后,他們會圍攏來對畫評頭論足:“是畫得蠻像噢。 ”

  在農場畫了一年多,我的畫藝進步蠻快。當時小干農場還有一位“書法大咖”,就是倪竹青先生,我們兩個時常搭檔出大字報,他寫字,我配畫。

  農場食堂后面有一塊大黑板,我們就在那里寫寫畫畫,1971年,林彪在蒙古溫都爾汗機毀人亡,我們專門出了一期大字報,“批林批孔”。

  漸漸地,我在繪畫方面開始小有名氣,經常被抽到市里搞創作,辦展覽。

  ■頂了父親的職

  隨著知青陸續返城,我也離開小干農場,干過不少行當。 1978年改革開放初期,還跟著潘秀蘭老師的兒子朱仁民進了越劇團,幫他一起做舞臺美術,經常下海島。

  而家人希望我有一份朝九晚五的、更穩定的工作。當時在酒廠工作的父親58歲了,離退休還有兩年,但我母親逼著他早點退休,讓我“頂職”——頂職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末、八十年代初一種比較特別的入職方式,符合條件的職工子女可以頂替父母的職位參加工作。

  “兒子都30歲了,還沒有找到對象,如果再不為他安排好工作,老婆也找不到了! ”母親每天在父親耳邊嘮叨。在母親的強烈要求下,父親提前退休,把工作崗位讓給了我。我由此進入酒廠,在車間里搬搬酒壇子、幫釀酒老師傅打打下手。

  有親戚看我在酒廠里做體力活,發揮不了畫畫的特長,便把我調到普陀塑料總廠,但不管身懷多少絕技,沒有伯樂,千里馬也使不出勁來。在酒廠里做苦力沒前途,到了普陀塑料總廠還是發揮不了啥作用。

  ■工資加了兩級半

  轉機發生在1984年,那時剛實行改革開放,經濟開始活躍,市面上的商品流行小包裝,普陀塑料總廠引進塑料包裝生產線。沒有國產機器,我們就從日本引進。我的繪畫特長在塑料包裝設計上得到發揮??蛻魜砹?,根據他的要求設計打樣,生產廠商、廠名、地址、配方、條形碼等一一設計好,他們認可后再到制版廠。

  那些年普陀塑料總廠業務紅紅火火,我的崗位也成為最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。因為個性原因,我工作起來很認真,所以得到領導賞識,連年加工資,最高的一次,加了兩級半。在那個年代真是不得了,別說加兩級半工資,就是加半級工資,也不是容易的事。

  我出差的機會也多了,三天兩頭飛北京,每星期必去一趟上海,辛苦是蠻辛苦,但有趣也蠻有趣,每天在空中飛來飛去,惹得同事親戚朋友眼睛癢。那個年代,坐飛機本來就是一件很體面的事,上海飛一趟北京要70多元,沒有機場建設費、沒有燃油稅,不過對那個年代來講也蠻貴了,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是30多元,坐一趟飛機要花2個月工資。

  那段時間我幾乎沒空碰畫筆,但一有機會,就買書、看畫展。

  上世紀80年代末、90年代初,普陀塑料總廠迎來最輝煌的年代,市場活躍、業務量大,引來同行的羨慕嫉妒。由于看好這塊市場,民營企業、個私小廠紛紛殺入,他們引進的設備小、成本低,再加上國產機器也研發生產出來了,小機器只需要幾百元一臺,行業競爭相當激烈。

  相比之下我們國有大企業就顯出弱勢來,我們用的是進口設備,員工多、成本高,制版費要1萬多元,個私企業才2500多元,競爭不過人家,最后只好改制。

  2002年,我買斷工齡。又等了一兩年,看普陀塑料總廠實在混不下去,我便另尋出路,利用自己的美術特長教小朋友畫畫。當時東港剛剛開發,還沒有形成人氣,我就在沈家門租房,學生最多的時候有五六十人。

  從去年開始,我不再帶學生。時勢造英雄,現在我們這代人教出來的學生也開始出來教了,他們用電腦教學,都是美術??茖W校畢業,算是“正規軍”。

  ■最后的搖櫓人

  2009年,辦理退休手續后,我參加了在定海文化廣場舉辦的一次畫展,算是重新亮相舟山美術界。我跟畫友開玩笑說:“這輛公交車,我又跳上來了。 ”

  在扔掉畫筆20余年后,我又重新拾了回來。

  現在的我潛心作畫,有時會跟畫友一起相約出去采風,有時會去普陀東港幸福會所,老朋友在那里開了一個畫室,我跟他們一起免費教中老年人畫畫。

  我最愛畫的,還是自己熟悉的題材。我是土生土長的沈家門人,曾經下海捕過魚,對漁區生活有深刻的體會。搖櫓闖海、漁民號子都是我熟悉的,所以我常常畫沈家門漁港的搖櫓人、漁民、漁船。去年有朋友建議我辦個展覽,我籌備了大半年,辦了這場《最后的搖櫓人——徐子榮水墨人物畫展》。

  仔細看這幅《老人與?!?,畫的是新漁民,不是本地老漁民,雖然眉眼神態輪廓相似,但還是有區別的?,F實生活中,越來越多的外地人出現在漁船上,挽起褲腳就來舟山了。所以我用畫筆反映這個變化,如實記錄家鄉。

  舢板搖櫓,是我們海邊人對家鄉最平常的記憶。建國70周年,時代發生巨大的改變,再也不用愁吃不飽、穿不暖,交通工具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,“櫓”連同以此為生的“搖櫓人”,成為消失或者即將消失的事物。

  我喜歡這層層的墨色和線條,因為覺得它與我的人生經歷相關。

作者:徐子榮/口述 記者 徐鶯/整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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