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輪老船長,見證船運事業變遷

2019-06-20 15:01:00 舟山晚報

  尋找共和國同齡人

  曾經年少勤讀書,立志成才變棟梁,雖然“文革”擊碎了少年的求學夢,但各種經歷和磨礪,為傅紀昌日后成為行業棟梁打下了堅實的基礎,也折射出這位常年在風浪里穿梭搏擊的老船長堅毅的品質。

  我要讀書

  1949年,我出生于定海小沙一個普通農家,父母都是農民。因為家里孩子多,父母收入微薄,負擔不起所有人讀書。到了入學年齡,父母沒讓我上學??粗g孩子每天背著書包去讀書,我心里別提有多羨慕了。

  10歲那年,有學校老師來家里做家訪,我偷偷拉著老師的衣角說:“我要讀書。 ”老師說:“那你來嘛。 ”

  沒錢付學費怎么辦?村里有位五保戶老太太,我就跟她開了口:“阿婆,我想讀書,能不能借我2塊錢?”阿婆看我讀書心切,便爽快地借給我2元錢,我用這筆錢付了學費。

  第一學期的學費有了著落,但以后怎么辦?何況還要償還阿婆借給我的2元錢。我就跑到學校找校長:“校長,我能不能把砍來的柴賣給學校?我想用掙來的錢支付學費。 ”

  校長摸摸我的頭說:“好!只要是你砍來的柴,挑來多少,我們學校就收多少! ”

  就這樣,一放學,我回到家把書包一扔,上山砍柴去了。把柴挑到學校,校長對我非常照顧,挑去多少,學校照單全收。

  正因為知道學習機會來之不易,所以我倍加珍惜,學習非常努力。讀書的時候,我雖然不是班長,但成績不錯,各方面表現也比較出色,曾連續三年被選為學生代表,在學校的休學儀式上講話。

  那個年代9年制義務教育尚未普及,并不是所有小學畢業生都能上初中,只有成績特別優異的才能繼續升學,就跟現在考舟山中學差不多。 1963年,小沙小學、毛峙小學畢業生約百來號人,小沙中學當年招生45人,我們小沙公社考進4人,其中一個是我。

  雖然學校離家僅20分鐘路程,但學校實行住宿制,我們一周回一次家。

  因為擇優錄取,我們班的學生都比較優秀。因為吃在學校、住在學校,同學之間的感情很融洽。

  小沙中學當時的師資力量相當好,校長是土生土長的小沙人,是位很有情懷的教育工作者。教師當中有不少“高人”,有些因為“反右”從杭州、諸暨等地過來的大學老師,有些還是教授級的,他們返回原籍后,有的進入了杭二中,有的進入學軍中學,足見這些老教師的實力。

  參軍入伍

  1966年,我們初中畢業時正碰上“文革”,前途由此改變。

  當年5月,我們通過了畢業考試,初夏時節,中考成績揭曉,我被舟山商校錄取。正當我對未來滿懷憧憬的時候,“文革”擊碎了我的校園夢。學校停課后,我作為學生代表去了杭州,參觀了浙大、杭大、農大等高校,置身于優美的校園,我邊參觀邊感嘆:“高等學府,確實不一樣??!”可惜,我再也沒機會上學。

  從杭州回來后,我正好看到糧食局的一則招工啟事,我被招進了岑港糧管所,成為一名臨時工。當時正是地瓜豐收的季節,農民把地瓜挑過來,我們負責收購。我出生于農村,父母都是農民,與農民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,工作比較勤懇,表現比較好,收購結束后,糧食局把我轉為長期合同工,到馬目農場糧管所下面的倉庫做了一名營業員。

  1968年2月,小沙要選一批適齡青年去體檢,合格者參軍入伍。雖然對軍隊非常向往,但我覺得自己這身體不一定能通過,在朋友的推薦下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就去了。體檢結束后,對此不抱希望的我馬上回糧站工作。

  結果沒幾天,我就接到通知:“體檢合格,明天早上7點到公社集中。 ”

  因為當時沒有電話、沒有手機,我接到消息時已經很晚了,趕緊叫來同事連夜辦交接班,然后整理好行囊,回小沙的家。

  從馬目到小沙,我步行了整整三個半小時。也沒什么行李,扁擔一根,麻袋一個,一夾就走了。第二天早上7點,我又趕去公社開歡送會,在敲鑼打鼓的歡送聲中,我們胸戴大紅花離開了舟山,來到寧波參軍入伍。

  船長生涯

  我被分配在舟嵊要塞區后勤部的船舶運輸大隊,那時候初中畢業生在部隊里屬于文化水平比較高的,我經過幾個月的培訓學習,在大隊部搞通信工作。

  因為在業務方面學得比較精,當兵后的第二年,我被選派到南京軍區船員培訓學校當代職教員。

  水兵的服役期是三年,我因為是技術骨干延長了2年。

  復員后,我被分配到舟山燃料公司,負責分配的同志跟我講:“你在部隊干的是船上的活,還是回到船上去吧。 ”我說:“行! ”

  1973年,我進入后來的浙華油輪公司,從最基本的水手干起。

  恢復高考后,船員也恢復了考試制度,所有船員都必須取得適任證書。雖然在考試之前我已經是三副,但要讓國家認可必須通過考試,1978年,我通過三副證書;1980年,我拿下大副證書;1984年,在浙江交通職業學院學習三個月后,我考出船長證書,開始長達25年的船長生涯。

  船運變化

  我當了25年的船長,感覺這些年船運行業的變化太大了。

  一是油輪從小變大。上世紀70年代,載重1000噸在舟山算是大油輪了。上世紀90年代,出現了2000噸、3000噸、5000噸的油輪。2000年開始,油輪越造越大,現在動不動就是幾萬噸,像舟山個體老板造油輪,一般在3000—8000噸之間,跟過去不可同日而語。

  二是設備更加先進。以前我們在大海上定位,用的是雙曲線定位儀,誤差在5—10海里的,已經算蠻準了。從舟山到大連開了多少路,油輪后頭再拖個手動的計程儀?,F在有了AIS、GPS,定位測量更加準確,像中國的“北斗導航”,誤差很小。

  在海上航行最怕霧,一旦遇到濃霧,我從駕駛臺都看不到船頭,為了航行安全得一直盯著,最長的時候我趴了整整48個小時。那時雷達比較差,像751雷達,噪聲比較大,時間一長要發熱,還要用電風扇給它不停降溫?,F在好了,AIS前面有個小屏幕,什么船距離你多少海里,顯示得清清楚楚。

  三是工作效率更高。以前1000噸的油船配20位船員,現在20萬噸的油船也差不多這個人數,因為儀器設備不知道先進了多少。

  安全航行

  在浙華油輪公司,我屬于業績比較好的,因為膽大心細,我跑的航次比較多,有些船長不敢跑的陌生港口,我敢去。

  福建湄洲灣港口,我們公司就是我去開發的,最后把這個航線拿下來了。這個航線怎么跑,碼頭怎么靠,什么地方可以避風,我事先做好功課,自己摸索進去后把一系列的資料記下來遞交給公司,公司再編成教程,培訓其他船長。

  廣東汕頭港也是我第一個跑的。每去一個陌生港口,我會事先查閱很多資料,水深、航道彎曲度等,有了底氣,才有勇氣。

  當時公司實行有安全航行里程獎,分10萬海里、20萬海里、30萬海里,我先拿下10萬海里,在電話機尚未普及的年代,公司給我家里安了臺電話機;達到20萬海里的時候,公司獎勵了我一臺日本電飯煲。

  獎勵完后以前的里程就清零了,又重新開始計算。當我跑到27萬海里,再差一年就能滿30萬海里的時候,公司改制了。

  改制后,我繼續在浙華油輪公司工作,直至2009年退休。

  在油輪上工作危險性比較大,一旦出事就是大事,泄露、火災、爆炸,搞不好船毀人亡,所以我當船長時對安全特別重視?,F在,我在朋友的公司幫忙,搞安全管理工作。我把大半輩子,都奉獻給了熱愛的船運事業。

作者:傅紀昌/口述 記者 徐鶯/整理 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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